工作室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叫陈姐。她看完我的作品集,又问了我几个专业问题,然后笑着说:“宁舒羽,你被录用了。虽然你三年没做设计了,但我能看出来,你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。而且你的天赋很好,只要肯努力,一定能做出成绩。”
那一刻,我差点哭出来。
这是这么多年来,第一次有人肯定我的能力,肯定我的梦想。
而不是像方渝州那样,永远只会说“你一个女孩子,做什么设计,安安稳稳做个文员不好吗”。
我当天就搬去了工作室附近租的房子。
房子很小,只有三十平米,还是个老破小。没有电梯,夏天没有空调,冬天没有暖气。
但这是我自己的家。
是我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家。
而方渝州,直到一周后,才终于发现不对劲。
他发现家里再也没有热腾腾的早餐,再也没有人在他加班时留一盏灯,再也没有人在他喝醉时给他煮醒酒汤。
他的衬衫没有人熨,袜子没有人洗,家里乱得像个猪窝。
他这才开始慌了。
他给我打电话,发现我已经把他拉黑了。
他给我发微信,显示消息已被拒收。
他去公司找我,人事告诉他,我一周前就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,手续都办完了。
他去我常去的咖啡馆,去我们以前约会的公园,去所有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,都找不到我的身影。
他甚至去了我父母家。
我爸拿着扫帚把他赶了出来。
“方渝州,你还有脸来?我们舒羽哪里对不起你了?你要这么欺负她?”
“她怀着孕的时候你在哪里?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做手术的时候你又在哪里?”
“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撑不下去的时候,你在陪别的女人谈项目!”
“现在她走了,你来找她干什么?你滚!我们宁家不欢迎你!”
方渝州站在我家门口,浑身冰冷。
他这才想起,三个月前我流产的那天。
那天我肚子疼得厉害,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,他都没有接。
后来他终于回了电话,语气还很不耐烦:“宁舒羽你又怎么了?我正在跟王总谈项目,有什么事回家再说。”
我忍着剧痛,声音颤抖地说:“方渝州,我肚子疼得厉害,好像要流产了,你回来送我去医院好不好?”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这边走不开,你自己打120吧。林晚也在这儿,她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。”
说完,他就挂了电话。
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疼得浑身冒汗。最后还是邻居听到我的哭声,帮我打了120。
在医院里,医生告诉我,孩子已经没了。